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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沙棋牌游戏官方网站 姥姥的家宴和老房子

2020-01-11 14:37:35
[摘要] 2019年春节,我又来到了姥姥的老院子,参加了她组织的家宴。姥姥的家宴一直在这个院子里,1977年,初次待姑爷。2015年姥爷去世后,姥姥在天冷的时候会到儿女家里去住,但是每到正月初四这天,总是让舅舅和四姨先烧上炕,屋子打扫一番,初四,坐到炕头上,正式的待客。在这里,姥姥觉得才是自己的家,待着舒服。这个院子在冀东平原乐亭县的杜林村,有压水井,有厢房,有猪圈,有碾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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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沙棋牌游戏官方网站,2019年春节,我又来到了姥姥的老院子,参加了她组织的家宴。

在这个有40多年历史的院子里,94岁的姥姥,像历年一样,又召集了20多口人的家宴。

孩子们大部分都住在了城里,姥姥大部分时间随闺女、儿子住,本可以在城里找个饭店摆一桌,可是,姥姥总是坚持,一年一年的坚持,在自己的院子里摆一次家宴,至少三桌,将近30人到场,似乎这样才是过年,家宴因为时间的积累,显得非常有仪式感。

家宴其实叫待客(读qie 三声),每年正月初四,姥姥总是坐在炕头上,和闺女们、小孩子在炕桌上吃饭。炕下是男人们围在圆桌上吃——她喜欢看着地上的姑爷、侄儿、儿子喝酒聊天。5个姑爷一个儿子,加上两个侄子,这个队伍已经稳定了数十年。西屋里,四个外孙,一个孙子,两个外孙女也起了一桌,如果算上孙媳妇,重孙,人就更多了。

初四这天,用大锅炖肉,炖鱼。火烧起来,风箱拉起来,屋子里,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来;外孙们在院子里点燃二踢脚,叮咚一声冲上天空。

这样,才是姥姥认为的春节。

做饭是繁琐的,要花好长时间,闺女,儿媳,全忙活,边干活,边唠嗑。

炖肉,讲究劈柴火,木锅盖。先大火烧开,再小火炖煮,出锅前,再次回火,然后出锅。

大人烧火,做饭、抽烟,聊天;孩子们在院子里挖土,爬梯子,有些年份还能喂兔子,放鞭炮。还有时拿着柴禾对打一阵,这样的游戏从外孙辈,一直延续到了今年的重孙子辈。

这个长满了黄瓜秧的院子,就是姥姥的老宅。

姥姥的家宴一直在这个院子里,1977年,初次待姑爷。当年是舅姥爷和姥爷,姥爷的哥哥作陪。到现在已经40多年了。老人家对这个院子有感情,到了80多岁,身体不好的时候,还坚持和姥爷独立的在这个院子里生活,而且,必须坚持在这个屋子里待客。

2015年姥爷去世后,姥姥在天冷的时候会到儿女家里去住,但是每到正月初四这天,总是让舅舅和四姨先烧上炕,屋子打扫一番,初四,坐到炕头上,正式的待客(我们那叫daijie,分别读四声和三声,我们乐亭的发音是带拐弯的)。

春夏秋冬,一年又一年,我们感受这个院子,这个院子注视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。

在这里,姥姥觉得才是自己的家,待着舒服。即使到了94岁,正月初四之后,她就离开城市,住到这个院子里。

这个院子在冀东平原乐亭县的杜林村,有压水井,有厢房,有猪圈,有碾子。

当年从村西割芦苇织席,然后姥爷赶着吱吱呀呀的牛车,赶集卖,其中有庞各庄集、新寨集,倴城集,乐亭集。

后来不织席,也不养猪了,院子就变成了菜园。小时候,喜欢去秧上摘西红柿直接吃。

黄瓜、豆角、西红柿都是自己留种,来年再种。我记得那种黄色的老黄瓜,吃起来酸酸的,那时候种子已经成熟了。从中间破开,把种子扣出来,晒干,藏起来。

清明节之前,天气暖和起来,这时候,姥姥把往年藏好的种子拿出来,用水洗好,放到一个小碗里,在上面蒙上透水透气的布,当时用过一种叫“洋袜子桩儿”的东西,就是类似现在的运动高桩儿袜子,当然是穿坏了的,袜板儿剪掉,用桩儿把种子包起来。放在炕头上。

种子得火炕的暖意,在春天里开始发芽,养芽子要每天换水。当芽儿长出来,拐个弯如鸭脖子的时候,就把它们“抿”进潮湿的松软的土里,大多是一个塑料蒙的小拱棚。等长成秧子,有三四个叶片的时候,再用菜锄子挖出来,移栽到田垄里。于是,经过一个冬天积蓄足力量的院子,开始勃发生机。

然后就是浇水,施肥,掐秧。夏天的时候,就着蝉鸣就可以搬个马扎在院子里,摇着蒲扇吃现摘的黄瓜和西红柿。如果想更凉爽,可以把黄瓜、西红柿摘下来,放到水缸里,浸润一天半天的,捞出来再吃。

我们那时候,还挑菜,有人菽菜(音译),马菽菜(音译),铁艮愁(音译),从地里用镰刀把这些菜割回来,剁碎混合玉米面给鸡吃……

这个院子也成了重孙辈玩儿的地方,在这里我会和我的儿子讲我们小时候的事情,讲在他这个年纪,我就在这个院子里玩耍,登着梯子上房,从房上穿庄找蜘蛛网,蒙到一个铁丝圈上,沾蜻蜓和知了。还有推那个石头的碾子,那是织苇席的一道工序,那时候,姥姥那些大人们总是怕碾到我的脚。

在这个院子里还发生过一件让我们都很感动的事。那是2014年6月1日,我和妻子、儿子去看望姥姥和姥爷,那时候,他俩还基本独立的在这个院子里生活。

我们去时,二老在吃饭。

虽然接近90岁了,那年姥姥姥爷身体还可以,还能生火做饭,偶尔当庄儿的四姨会送来吃的。他们吃的都很清淡,就是煮菜吃,蒸菜吃,蘸着酱油醋,吃馒头、豆包,以及大米粥,汤面等简单的饭菜。

姥爷:卖啥的来咧?

姥姥:你外甥万里来了,不认得了?

姥爷:这个孩子是哪啊?

姥姥:万里儿子。

姥爷:呵,呵,来,吃!吃!

拿起一大块馒头,递给我儿子。

脸上皱纹全展开,全是笑容。他一瞬间认出了我们。让我们又惊又喜。一个89岁,一个88岁,他俩依然在乡下独立过生活,见我带了媳妇儿子来,姥姥还不好意思的嗔怪我:早打个电话来啊,我好收拾收拾,这家乱的!

在过堂屋,姥爷递馒头给儿子吃。他已经不是那个闯过关东的年轻人。

曾经,在我小时候,他会在圆桌前拿出一张报纸来,写上我的名字,讲林彪围长春的时候,他在哪里,做什么。讲他和我爷爷闯关东,谋生活,爷爷13岁就到了哈尔滨当小伙计,白天扫地,端茶,倒水。跟着打下手,晚上,关板儿后,根据掌柜的心情,会教一些珠算等技能。乐亭当年出了有名的商帮——呔商,在东北很厉害,商帮带出去了很多本地后生,他们见到了市面,改变了生活,学到了文化。

到了14年,15年,姥爷已经糊涂了。但是越发的“珍惜粮食“,认不清来人,闺女基本不认识,儿子是必须认识。四姨逗他,看看这是哪呀,“这不拥军吗?”,还问我,大家就笑,说“还是认儿子。”

“家去吧,都几点了”。这是他怕外人吃他的粮食,这是饥饿年代给的80多岁老人的心理投射。姥爷去世,剩下姥姥一个人,陪伴老院子。

姥姥有着坚守的仪式,以前,我们拜完年,姥姥总是拄着拐杖,送出大门。目送我们远去。这个仪式的坚守一直到去年,甚至到现在,侄儿告别后,她还是挣着穿鞋下炕,要送一送。

姥姥的衣服总是干净的,当年孩子多,吃不饱,衣服是大的穿完,小的穿,补丁罗布丁,旧可以,不干净姥姥受不了。

她坚持浆洗衣服。大家可能不知道浆洗是怎么回事,是很麻烦的,用米浆——淘米水,浸泡衣服,再洗。这样衣服洗出来挺括。就是麻烦,所以当时孩子们虽然穿的衣服是旧的,但是出去依然很神气,因为衣服挺括,干净,显得人就精神。

旧的衣服袜子也不浪费,农闲的时候,一层一层,用面糊粘在一起,做成袼褙,粘在墙上晒干,用剪刀按鞋样绞成薄片,用面糊一层一层的粘起来,用针锥子,顶针,线绳纳成鞋底——千层底。再做好鞋桩儿,缀好,就是布鞋。总有人家故意做的大一些,小孩子脚长的快,在脚尖处塞上棉花,等脚长大了,就把棉花扣出来,这样不浪费。只是这样的鞋,不跟脚,姥姥做的鞋子,往往最跟脚,她说,孩子穿着舒服,大了,就再做呗,她是不糊弄的人。80多岁的时候,到了大年24还自己扫房土,用笤帚沾房上的蜘蛛网,今年94的高龄,还花了近两个小时,让闺女帮忙彻底的洗了一个澡。

“吃亏是占便宜”之类的话,小时候从姥姥处听的多。姥姥没有受到现代的教育,她出生原来的乡绅家庭,从小就受到了传统的文化和礼仪的熏陶。那是个暑假,我躺在姥姥家苇子编织的炕席上,当年正值十几岁,不知怎么的不愿意和她说话。妈妈就说我不懂礼貌,我歪过头去,故意不看她,装听不见。姥姥和声细语的说“吉人言寡”,我当时很开心,以为找到了仗势家子,姥姥没有挑理。

姥姥还说过“酒向知己饮,诗向会人吟”, “交朋友如栽树,交一个朋友,如载一棵树”。当时舅舅上学,同学来了,姥姥做饭,招待,有时候还会留宿。她这种好客的精神,让他人感到舒服的发心,让人感受仁义厚道。

姥姥有5个闺女,一个儿子,养育教育了很多孩子。以她为中心,早已开枝散叶,儿子是大学生,孙辈基本上都是大学生,如今分布到深圳、天津、北京、哈尔滨、唐山等城市。有工程师,有自己创业的,有公务员,也有行政事业单位的。这与姥姥的家宴是有关系的,这么多人,大家都身体健康,无病无灾,友爱和睦。日子过的都越来越好,姥姥也享高寿,现在,每个月政府还都给发钱,姥姥很满意。她总说,活着就是享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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